德艺双亏的太太

做看客吧,看客不痛

【李啸天X李昊洋】【水仙向】掌中沙

水仙预警 假车预警 烂尾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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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到死都没说出口的......

长久的爱情终结之时

明知道你在失去价值后会死

在能被他人看见的地方留下吻痕/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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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光道长,第八代门主之师弟,有弟子五人,以最幼者习艺最精,唯憾早夭。

                                                                                ——《子虚山异闻录》

 

一、

        平心而论,离开子虚山的日子,李昊洋觉得自己过得还不错,河西务不算太过繁华但这里是出入京畿的水陆咽喉。打探消息么,这样的地界是最方便的。

        他借着说书先生的身份,每天下午出现在整个河西务最大的茶馆。来来往往各行各业的人,每一句话都逃不出他的耳朵。四周墙上柱子上都贴了“勿谈国事”,但除了国事之外,可聊的东西还多着呢。

        到点开书,李昊洋看到许久未见的啸天坐在了茶馆的角落,隔着人群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嘈杂的茶馆随着醒木落下的声音变得安静,李昊洋挑眉看了一眼远处的啸天,推翻了之前想好的定场诗,念了个新的: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望,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咱们上回书说到马武马子张,金殿题反诗,大闹武科场......”李昊洋虽是投在子虚山明光道长门下,可从小学的却是家传的评书,说演评表样样俱佳,在河西务住了一年多,居然还粘住了不少熟盘,每到他说书的日子,茶馆里必然坐满了人。有个南方来的出手极阔绰的客商,在河西务住了半个月,临走前听了他一场书,直被勾的又多住了半个月,连客栈的掌柜都给他包了红包悄悄地送去。

        如果这时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二楼角落的包厢里坐了两个女扮男装的客人,这两位是挂单在美凤楼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娘子,论起来和啸天算师兄妹,也经常来茶馆听书。啸天今天来茶馆她们并不知道,因此在门口碰到的时候略有惊讶:

        “师兄还没死啊?”

 

二、

        啸天是个杀手,和其他杀手不同的是,他受命于皇家,为那些身处庙堂之高的人做事,是一把隐藏在江湖中的利刃。

        半年前他接到东宫传出的密令,除掉子虚山派到河西务的耳目,人数不明。本着杀手的直觉,他一到河西务就盯上了李昊洋,这个人出现的太突然了,一年前河西务突然就冒出个说书先生,京西北盛安人,家道中落不得已下海卖艺,身家清白。可啸天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不一般,他走路的声音是刻意做出来的,鞋子上只有鞋尖会沾一点尘土,这是多年习练轻功的结果。于是啸天故意接近他,一来二去两人竟然成了“朋友”。

        昊洋酒量好,经常拉着啸天一喝就是半宿,啸天没想到平常话少的略显木讷的人喝多之后这么能聊,俩人谈天说地,评古论今,兴致来了还能教啸天说两段短打书。啸天跟昊洋说自己是个闲散的富家子弟,喜好到处游玩,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能看到昊洋眼神里怀疑,只不过他并没有多问。

        就像昊洋说书时常说的,捧着聊呗。

        但某天宿醉醒来后昊洋脖子上突然出现的一块红痕明显不是单纯聊天的结果。

        再没有人提过那一夜的酒后荒唐,书场照常开,啸天在消失半个月之后,又回到了茶馆里那个他常坐的位子,只是两个人的关系却渐渐的发生了变化,啸天觉得自己的心境也渐渐有了变化,他已经确定李昊洋就是子虚山的耳目,他也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应该找机会除掉他,然后等待下一个任务

        但是啸天不愿意。

        他欣赏李昊洋,这个人聪明而又纯粹。他在贴满“勿谈国事”的茶馆里拐弯抹角的针砭时弊,他借着评书里的故事痛骂那群高居于庙堂之上的蛀虫,他在听到街坊小孩喊他“昊洋哥哥”的时候会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柿饼或者几颗话梅。

        这样的一个人,啸天想让他活着。

 

三、

        “杀手不能有感情。”啸天从小就听师父这样说,“如果你有了感情,就失去了作为杀手的价值,你也就走到头了。”

        说完了一部书,昊洋有了几天空闲,他整理好收集到的消息,用信鸽分批送回了子虚山。入秋以来连着几日的大雨像是天漏了一块,初一夜里,啸天收到了京城传出的消息,催他尽早完成任务。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美凤楼的两位花魁娘子和李昊洋。两位花魁娘子收到消息的时间比啸天晚两个时辰,从信鸽脚上的竹筒里取出纸条的时候,两个人都紧张的屏气凝神,纸条展开不过寥寥十数字,两位花魁娘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便伸手把纸条移到蜡烛上烧了。

        纸条上写的是:李昊洋,子虚山耳目,杀。啸天亦不可留。

        而李昊洋收到的消息也很简单,五个字:有危险,速归。他把纸条揉成一个小球,走到窗边手指一弹,纸球就消失在大雨中,这时,他听到有人敲门,拉开门闩一看,啸天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站在廊下,也就是他了,大下雨的还能拎着酒菜来家里。

        “喝点儿?”风卷着雨打在身上,门外的人笑得像寄住在土地庙里的小傻子。昊洋把人让进来,蓑衣和斗笠放在墙角,低头看他靴子都被雨水泡了,遂从床下拿出自己的一双布鞋递给他:“换了吧,好歹是秋雨,别伤风。”

        鞋子针脚细密,尺寸却略大一些,啸天打趣道:“这该不会是哪个爱慕你的小姑娘做的吧?别把人家一番心意糟蹋了。”“别瞎说,那是我自己买的。”昊洋白了他一眼,从柜子里取出酒杯摆在桌上。

        喝酒怎么喝到床上去的昊洋已经记不大清了,他只记得啸天进入他身体的时候,即使做足了前戏也还是有撕裂般的疼痛和像潮水一样淹没他的羞耻感。但真正做起来,又从浓郁的羞耻感中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愉悦。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一滴汗从啸天的额头滑到下巴,他鬼使神差的伸出舌头去舔,忽而又被吻住,那一滴汗消弭在唇齿之间,消弭在压抑的吟哦声里。

 

四、

        “现在就算你要杀我,我也没力气反抗了。”

        啸天并没有想到昊洋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就像说“吃了吗您”一样的随意。

        一场情事过后,素日干净整洁的床榻变得一片狼藉,外面雨还没有停,但是小了很多。昊洋披衣起身到浴桶边清理自己身上的汗渍和其他东西,隔着屏风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现在该是杀人的好机会,啸天光脚下地,走到昊洋身后,他已经穿好了中衣,正在整理袖口。啸天抬起手又放下,终究是不忍,他走近两步从背后搂住昊洋:“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他的声音闷闷的,还略带一些沙哑。

        “你不也早就知道了。”昊洋回身拍拍他的肩膀,“杀手怎么可以有感情呢?如果今天你不杀了我,你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子虚山近年来声势颇大,从道法秘术到机关谋略,乃至拳脚武功,都是世人轻易学不来的,无论是江湖上还是朝堂里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听说子虚山是武林盟主背后的隐藏势力,据说先帝以庶出身份夺得皇位是因为子虚山的帮助,传闻前朝出过一位女帝也是子虚山的手笔......这种故事不胜枚举,子虚山十分神秘,天下没有人知道子虚山到底在哪,可天下人都知道子虚山。

        “那么,你准备好动手了吗?”昊洋问道。

        啸天苦笑着说:“我不想......”话音未落,一把软剑直抵他的咽喉。

        “那你准备好死在我手里了吗?”两人距离不过三尺,竟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啸天,你不该对我动情。”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是我什么时候知道的,而是你,什么时候入了我的局。呵,子虚山的弟子么,窥探人心也是一等一的。”

五、

        “是我看错了你,动手吧。”啸天闭上眼睛,等待着剑尖刺破皮肤的那一刻。

        “当啷”一声,啸天睁开眼,看到软剑掉在地上,昊洋面色惨白的倚着床柱,手里拿着他从不离身的药瓶,里面是辽东极寒之地才有的鹤毒。

        “你!”啸天惊得说不出话来,双手不住地发抖。

        “妙手空空,可惜不能教给你了。”昊洋嘴角流出的血滴在白色的衣襟上,开出大朵的花,“杀手......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你师父......没教过吗?”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你这是何苦?”啸天小心的帮他擦掉血渍,“你们子虚山弟子那么厉害,就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吗?”

        “太子......不......不中用了,可我等......等不到那时候,你的师妹们......也该到了。”昊洋看着自己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他想去触碰啸天的脸,却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啸天,我......”

        啸天还没来得及抓住他的手。

        两位花魁娘子赶到的时候,啸天正坐在床边守着尸体,听到声音抬起头,眼睛通红的瞪着她们俩。

        “你们杀了我吧。”他轻声说,“然后回去复命。”

        “师兄不愧是师兄。”其中一位上前一步,没等走近,啸天手指微微一动,弹出的飞弹正中她的穴道,另一位还没来得及拔剑也被啸天点住不动了。

        “师兄当然不愧是师兄,”啸天围着两位花魁娘子绕了个圈,“你们走吧,就当师兄死了,或许,也不必再和东宫的人有来往。”说着,啸天解开了两人的穴道,双掌运气把她们打出了门外。

尾声、

        三个月后太子被废,齐王入主东宫,而河西务的茶馆里,又来了一位擅说短打书的先生,碰巧和之前那位一样,都姓李。这不,今儿开新书,茶馆里坐满了慕名而来的人:

        今儿来的人可是不少,先给您各位念个定场诗,换换耳音,咱们说这段故事。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望,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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